被打包的黑夜
2016-10-08 10:15:47 来源: 作者:高二(4)班 陈雪 浏览:407次 评论:0
    傍晚,又停电了,屋里屋外一片漆黑。习惯了亮堂堂的夜晚,对这突如其来的黑夜烦躁不安,我和弟弟便百无聊赖地端坐在客厅。
仓促有力的钥匙与锁孔摩擦的声音——铁门像木头一样被推开,——哐当。
他回来了。
    我和弟弟对望一眼,有些惊慌。
“怎么,今晚又停电?”他异乎寻常地用了平和的语气,令我们诧异。 “是啊,放学回来就停了。” 弟弟小心翼翼地回答,他脾气向来暴戾 ,看样子,今天蛮幸运的,却像吃了焦糖块一样,气氛尴尬得不是滋味。
    黑黑的客厅中,隐隐约约看到他的身影,这些年来,家庭负担压在他身上,很沉很沉,甚至把他的啤酒肚压小了不少,他抱怨道:“辛辛苦苦下班回来,难道连口饭都吃不上?”我都囊了一句:“停电,没煮。”他的声音随即提了三分:“你看看你,都这么大人了,什么都不会?你和你的同龄人比比,再看看人家会什么,你会什么?你比人家差好远!”
没有光,我无法看清他的脸,他也没有看到我眼里嵌着的泪光。在他的人生观里,我只有把自己压得很低很低,低到尘埃里,不掩埋,不掩盖。接着,他又唠叨着:“读书是一笔很大的投资,有投资,就意味着有风险。当然,这风险就当是我扛了。你不努力,不动手,未来大把苦日子留给你自己扛。”我保持着沉默,不敢说话,怕激怒他。他不再说什么,转身进了厨房。我默默点起一根蜡烛,放在他身旁。厨房不大,所以烛光紧紧拥着它。为了以示尊重和表明我听了教诲开始有了积极努力向上的态度,所以,我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做菜。
他打开煤气,煮了一锅水,水开,放面。整齐利索,一丝不苟。再取下一块老腊肉,上面渗着油,那是空气从肉中带出来的精华,上面镶着满满的食欲。面好了,捞上来,接着他又用娴熟的手法,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食物佐料。把锅烧红,爆炒,处理得井井有条。整个过程:快、准、狠。连辣椒在他手上都像只被驯服的老虎。
这娴熟的动作,着实令我叹服,令我咋舌。他把做好的肉末淋在了面上,挑拌……色,香,味刺激着我的眼睛和味蕾,烛光斑斑打在他的脸上,看不到一丝丝岁月的痕迹,却看到一脸孩子般的笑容,却不说话。
    尝到第一口时,我就被折服了,被面条,也被他,那味道就像在心尖盛放了一朵花。
他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我:他是我的父亲,他在我的生命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,他会在我花样年华的阴霾里成为一盏指路明灯,他——我的父亲,为我打包了整个黑夜。(2016年7月8日刊于《羊城晚报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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